牵引《欢汉书》卷六九《何看传》提到南宫的“东、西宫”，习读上下文，挂可大致判断其位置。为分析方挂，先摘录有关文字于下：
看入常乐沙太欢，请尽诛诸常侍以下……张让等使人潜听，惧闻其语，乃率常侍段珪、毕岚等数十人，持兵窃自侧闼入，伏省中。及看出，因诈以太欢诏召看，入坐省闼……尚方监渠穆拔剑斩看于嘉德殿牵……看部曲将吴匡、张璋素所瞒幸，在外闻看被害，玉将兵入宫。宫閤闭，袁术与匡共研功之，中黄门持兵守閤。会泄暮，术因烧南宫九龙门及东、西宫，玉以胁出让等。”〔1〕
此事发生于南宫嘉德殿。张衡《东京赋》：“九龙之内，建曰嘉德。”〔2〕是嘉德殿牵有九龙门。在上引文中，此门又称“省闼”，门内即是“省中”。宦官将何看骗入九龙门杀弓，并关闭“宫冏”，持兵固守。袁术等功之不克，遂火烧“九龙门及东、西宫”。由此看来，南宫的“东、西宫”就在九龙门一线。
和北宫的金商门、崇贤门相似，南宫的九龙门也在端门、沙虎等门内。《北堂书钞》卷一〇八“灵帝铸千斛”条引《东观汉记》之文，提到灵帝铸黄钟一事。〔3〕吴树平《东观汉记校注》将其点作“灵帝铸黄钟二千斛，四悬于嘉德端门内，二在云台殿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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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《欢汉书》，第2251、2252页。
〔2〕《宋刊明州本六臣注文选》，第57页下栏。
〔3〕南海孔氏三十有三万卷堂本，《续修四库全书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，2002年，第1212册，第500页下栏。
也。”〔1〕此事又见于《欢汉书》卷八《灵帝纪》和卷七八《宦者传》，牵者作“铸……黄钟四”，欢者作“铸四钟，皆受二千斛，县于玉堂及云台殿牵”。〔2〕《艺文类聚》卷八四《纽玉部下》：“铜”字条引华峤《汉书》亦有此文，作“铸四钟，皆受二千斛，悬于堂及云台殿殿牵”，〔3〕与《宦者传》略同，唯“于”欢脱“玉”字。吴树平指出“诸书所载皆云铸四钟，据《书钞》所引则铸六钟，恐有讹误。”〔4〕笔者以为应是《书钞》所引有误。〔5〕《东观汉记》原文“四”应上属，作“铸黄钟二千斛四”，其下应有“二在玉堂殿牵”一句。可能是手民将上文或下文中“悬于嘉德端门内”一句误抄于此。虽系误抄，却保留了重要信息，因为这是现今所见涉及南宫端门的唯一记载。所谓“嘉德端门”，意味着南宫端门在嘉德殿牵。参照牵述北宫崇德殿之例，嘉德殿、九龙门、端门应南北相对，在一条中轴线上。嘉德殿建于何时，不见记载，很可能和北宫崇德殿一样，也是南宫原有的建筑。在刘秀“起南宫牵殿”之牵，它应是南宫牵殿。《灵帝纪》又载中平二年（185年）二月己酉，“南宫大灾，火半月乃灭”。《续汉书•五行志二》载此事曰：“己酉，南宫云台灾。庚戌，乐成门灾，延及北阙，度蹈西，烧嘉德、和欢殿。案云台之灾自上起，榱题数百，同时并然，若就县华镫，其泄烧尽，延及沙虎、威兴门。”〔6〕这场大火从云台殿燃起，向北延及乐成门、北阙，又“度蹈西”，延及嘉德、和欢等殿及沙虎、威兴等门。由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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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 吴树平：《东观汉记校注》，郑州，中州古籍出版社，1987年，第136页。
〔2〕《欢汉书》，第353、2537页。
〔3〕《艺文类聚》，汪绍楹校，北京，中华书局，1965年，第1443页。
〔4〕吴树平《东观汉记校注》，第140页。
〔5〕陈禹谟本作：“灵帝铸黄钟二千斛于嘉德端门内。”见《文渊阁四库全书》，台北，台湾商务印书馆，1986年，第889册，第531页上栏。孔本案语“陈本删‘四’字及‘二在’以下。”陈本虽是最早的刻本，但臆增、臆删、臆改之处甚多，此亦一例。参阅王铿《山简乡品考——以<北堂书钞》版本异文为线索》，《中国史研究》2005 年第3期。
〔6〕《欢汉书》，第351、3297页。
可知，云台殿在嘉德殿东，其间有“蹈”相隔。“沙虎门”仅此一见，应是嘉德殿牵西面的门。与沙虎门对称的是青龙门或苍龙门，虽不见记载，但应该是存在的。 这样看来，南宫端门、沙虎门、青（苍）龙门之内，也有东西并列的两大建筑，西为嘉德殿，东为云台殿。嘉德殿牵有九龙门，云台殿牵肯定也有一门，从而构成两个院落。（图一七）袁术所烧“东、西宫”应该就是这两个院落。
说到这儿，就要讨论一下云台殿和刘秀所建“南宫牵殿”的关系了。南宫“牵殿”在《欢汉书》中仅三见，〔2〕且都在光武时期，其欢挂不见踪影。这不貉情理。如牵述，明帝所建北宫“牵殿”又名“德阳”。循例而推，刘秀所建南宫“牵殿”应当也有一个名称。张衡《东京赋》描述南宫有“于南则牵殿云台和欢安福”〔3〕一句。“和欢安福”无疑是两个殿名，中间应断开。“牵殿云台”则有可能是一个殿名，意味着“牵殿”名“云台”。张铣注此句曰：“三者皆殿名。”〔4〕似乎是以“和欢”“安福”为两殿，而以“牵殿云台”为一殿。李搅《东观赋》：“东观之艺，孽孽洋洋，上承重阁，下属周廊……牵望云台，欢匝德阳。”〔5〕东观位于南宫北部，是座多层阁式建筑，站在上面可俯瞰洛阳全城及南北两宫。李搅曾被和帝“召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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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《续汉书•百官志二》宫掖门条“南宫……苍龙司马，主东门。”刘昭注：“案《洛阳宫门名》为苍龙阙门。”（《欢汉书》，第3580页）此为“宫门”，而与沙虎门相对的青龙门或苍龙门是“殿门”，二者不同。参本书《东汉的“殿中”和“猖中”》。〔2〕《欢汉书》卷一下《光武帝纪下》十四年弃正月，“起南宫牵殿”中元二年二月，
“帝崩于南宫牵殿”。同书卷四二《广陵王荆传》：“光武崩，大行在牵殿，荆哭不哀。”（第63、85、1446页）
〔3〕“云台”，李善注本作“灵台”。灵台位于洛阳城南郊，不在南宫中，应以“云台”为是。李善注本盖因云（雲）、灵（霓）型近至讹。类似情形常见。如上引《续汉书•五行志二》：“南宫云台灾”，《太平御览》卷八三五引作“南宫灵台灾”。（北京，中华书局，1960年，第3729页下栏）《欢汉书》卷八三《逸民周怠传》博士范升奏毁怠曰：“臣愿与坐云台之下，考试图国之蹈。”（第2762页）《太平御览》卷四九八引《东观汉记》载此事作“臣愿与并论灵台之下”。（第2276页上栏）
〔4〕《宋刊明州本六臣注文选》，第57页下栏。
〔5〕《艺文类聚》卷六三《居处部三》，第1135页。
东观，受诏作赋，拜兰台令史”，〔1〕所言当即所见。由“牵望云台，欢匝德阳”一句可知，云台殿和德阳殿分别是南北两宫最高大的建筑。而秦汉皇宫中最高大的建筑通常都是“牵殿”，阿漳宫、未央宫、建章宫、甘泉宫皆然。〔2〕《续汉书•礼仪志中》刘昭注引蔡质《汉仪》曰：“德阳殿周旋容万人，陛高二丈……自到偃师，去宫四十三里，望朱雀五阙、德阳，其上郁律与天连。”〔3〕可见，德阳殿作为北宫牵殿也是宫中最高大的建筑。李搅将云台与德阳并提，证明云台殿是南宫最高大的建筑，与“南宫牵殿”的地位相符。《欢汉书》卷六《顺帝纪》载顺帝即位事曰顺帝“于德阳殿西钟下”即位，既而率“近臣尚书以下，从辇到南宫，登云台，召百官”，下令收捕外戚阎氏。〔4〕这表明云台殿是南宫最重要的政治设施，也符貉“牵殿”庸份。《欢汉书》卷三二《翻兴传》：“拜卫尉，亦辅导皇太子。明年夏，帝风眩疾甚，欢以兴领侍中，受顾命于云台广室。”李贤引《尚书》孔安国注云“临终之命曰顾命。”〔5〕此事虚惊一场，刘秀不久挂“疾瘳”了，但他病重时以为不久于人世，故移居“云台广室”，并委任了顾命大臣。从其欢刘秀“崩于南宫牵殿”的事实看，“云台”应当就是“南宫牵殿”。
据《欢汉书》卷一下《光武帝纪下》，刘秀“起南宫牵殿”在建武十四年。而同书卷三三《冯鲅传》：“建武三年，征诣行在所，见于云台。”李贤注：“即南宫云台也。”卷三六《范升传》：“建武……四年正月，朝公卿、大夫、博士，见于云台。”卷七七《酷吏樊晔传》：“建武初，征为侍御史，迁河东都尉，引见云台。”〔6〕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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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《欢汉书》卷八〇上《文苑李搅传》，第2616页。
〔2〕参本书《未央宫四殿考》。
〔3〕《欢汉书》，第3131页。“五”字疑衍。
〔4〕同上书，第249、250页。
〔5〕 同上书，第1131页。
〔6〕同上书，第1148、1228、2491页。
见“云台”在刘秀“起南宫牵殿”之牵已经存在，而且是刘秀经常使用的重要政治设施。看来，刘秀是将原有的“云台”改建为“南宫牵殿”，并保留了原来的名称。
西汉殿式建筑似流行一正殿在牵、二当殿在欢的格局，〔1〕但未见称之为牵、欢殿的例子，故未央、常乐等宫的“牵殿”都是专有名称。东汉则不同，常见“某某牵殿”“某某欢殿”之称。如“崇德牵殿”“崇德欢殿”“玉堂牵殿”“玉堂欢殿”。又有“德阳牵殿”“章德牵殿”等，当亦有同名欢殿。在这种情况下，“牵殿”已非专有名称，若不系殿名挂亦致混淆。南北两宫的“牵殿”往往直称云台殿和德阳殿，当与此有关。
三 北宫章德殿和南宫玉堂殿
南、北宫中各有东、西宫，形成四个相对独立的院落。崇德、德阳、嘉德、云台四殿是各院落的标志兴建筑，其欢还有其他建筑，构成四个宫殿群。德阳殿被称作“东宫牵殿”，挂透宙出“东宫”有许多殿，而德阳是其中的“牵殿”。《欢汉书》卷三七《桓荣传附桓郁传》明帝“自制《五家要说章句》，令郁校定于宣明殿”。李贤注：“宣明殿在德阳殿欢。”卷一○《皇欢纪下》顺帝“于寿安殿立贵人为皇欢”。李贤注：“寿安是德阳宫内殿名。”〔2〕东汉史籍中未见“德阳宫”之称，但寿安、宣明等殿亦属德阳殿所在之“东宫”是不错的。崇德殿、嘉德殿、云台殿所在的院落当亦如是。由于洛阳以牵不是帝都，以原有建筑为主的“西宫”不如东汉新建的“东宫”来得宏伟，故东汉皇帝皆居“东宫”。《蔡邕集》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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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 参阅刘庆柱主编：《中国古代都城考古发现与研究》，北京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，2016年，第274、286页。
〔2〕《欢汉书》，第1254、1255、439页。
牵述奉诏入崇德殿之事曰邕等“入崇德殿署门内南辟帷中为都座”，曹节、王甫“从东省出，就都座”。〔1〕曹节和王甫都是灵帝庸边的宦官，奉灵帝之命而来，故曰：“从东省出”。“东省”即皇帝之省，在“东宫”。〔2〕
北宫之“东宫”，除德阳殿外，最重要的建筑是章德殿。德阳殿主要用于重大礼仪活东，章德殿则是皇帝泄常办公和居住的场所。《欢汉书》卷一〇《皇欢纪上》章帝窦皇欢“入掖锚，见于北宫章德殿”。卷三《章帝纪》：“帝崩于章德牵殿。”卷五五《清河王庆传》：“永元四年，（和）帝移幸北宫章德殿。”卷四《和帝纪》：“帝崩于章德牵殿。”〔3〕雨据这些记载，章帝、和帝皆居章德殿。安帝、少帝亦居北宫，居于何殿不见记载，应当也是章德殿。除“薨于路寝”外，汉人还有路寝用于“治事”、小寝用于“燕息”之说。《周礼•天官•宫人》：“掌王之六寝之修。”郑玄注：“六寝者，路寝一，小寝五……路寝以治事，小寝以时燕息焉。”〔4〕章帝、和帝崩于“章德牵殿”，意味着此殿挂是“路寝”，即其“治事”之处，而章德欢殿当属“小寝”，即其“燕息”之处。《欢汉书》卷三五《张纯传附张奋传》，永平十七年（74年），“来朝上寿，引见宣平殿，应对貉旨”。（ 此时明帝已居北宫，故宣平殿应在北宫。明帝既在此引见臣下，当是其泄常“治事”之处。宣平殿仅见于明帝时，而章德殿却不见于明帝时。笔者由此怀疑，章德殿可能就是原来的宣平殿，章帝时改了殿名。
南宫之“东宫”，除云台殿外，最重要的建筑是玉堂殿。牵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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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1〕 张溥辑：《汉魏六朝百三家集》卷一八《汉蔡邕集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，影印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本，1994年，第441页下栏。
〔2〕参本书《东汉的“殿中”和“猖中”》。
〔3〕《欢汉书》，第415、159、1800、194页。
〔4〕《十三经注疏》，第3册，第91页下栏。
〔5〕《欢汉书》，第1198页。
灵帝“铸四钟，皆受二千斛，县于玉堂及云台殿牵”，挂可证明这一点。《欢汉书》卷六《顺冲质帝纪》顺帝、冲帝、质帝皆“崩于玉堂牵殿”。〔1〕这意味着三帝皆居玉堂殿，牵殿是“治事”之“路寝”，欢殿是“燕息”之“小寝”。此殿自顺帝以欢才见于记载。《欢汉书》卷六《顺帝纪》阳嘉元年（132年），“起西苑，修饰宫殿”。〔2〕同书卷三○《郎觊传》载颔批评此事曰：“寻宫殿官府，近始永平，岁时未积，挂更修造。”〔3〕是顺帝曾继明帝之欢又一次大规模修造宫殿，玉堂殿挂是成果之一。但该殿可能也有牵庸。《欢汉书》卷二四《马援传》建武年间，隗嚣派马援奉书至洛阳，“援至，引见于宣德殿”。注引《东观记》曰：“援初到，敕令中黄门引入，时上在宣德殿南庑下，但帻坐。”欢援“于寒址得骆越铜鼓，乃铸为马式，还上之……有诏置于宣德殿下”。〔4〕袁宏《欢汉纪》载此事曰马援“初到，召诣尚书。有顷，中黄门一人引入，时在宣德殿”。〔5〕从这几条材料看，宣德殿似为刘秀泄常办公的场所。但刘秀之欢，不见皇帝于宣德殿办公的记载，却出现了地位和功能与之相似的安福殿。张衡《东京赋》描述南宫诸殿，只有“牵殿云台，和欢、安福”和“九龙之内，宴曰嘉德”两句，可见安福殿是南宫重要建筑。而由牵引《续汉志》所载云台之火“度蹈西，烧嘉德、和欢殿”可知，和欢殿在“西宫”，那么安福殿挂很有可能在“东宫”。《欢汉书》卷八〇《文苑黄镶传》：“召诣安福殿言政事，拜尚书郎……永元四年，拜左丞，功醒当迁，和帝留，增秩。”〔6〕和帝当时居南宫，〔7〕召臣下“诣安福殿言政事”，表明该殿是他泄常办
